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

两个人的阳谋春秋,一个人的梦遗旧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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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考校(一)http://yuwuhen121.lofter.com/post/1f80239d_ef28a366

第二章考校(二)http://yuwuhen121.lofter.com/post/1f80239d_ef2bf269

第三章邯郸(一)http://yuwuhen121.lofter.com/post/1f80239d_ef3e6408

第四章邯郸(二)http://yuwuhen121.lofter.com/post/1f80239d_ef415116

第五章朝暮(一)http://yuwuhen121.lofter.com/post/1f80239d_ef53d5f2

第六章朝暮(二)http://yuwuhen121.lofter.com/post/1f80239d_ef5d5225

第七章主少国疑http://yuwuhen121.lofter.com/post/1f80239d_ef6b1f24

第八章风雨与之http://yuwuhen121.lofter.com/post/1f80239d_efc14f8b

第九章共谋(一)http://yuwuhen121.lofter.com/post/1f80239d_efcd3ed4

 

 

第十章   共谋(二)

谷雨,细雨霏霏杨柳依依,雍城沐浴在烟雨朦胧中的时候,有一抹血腥渐渐地开始在吞噬着这座古城。

嫪毐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,决定造反了。兵临城下,见到的却是座空城,遥遥见到蕲年宫的大门洞开,以为那个乳臭未干的嬴政丝毫没有准备,嫪毐大是兴奋,马鞭指点着哈哈大笑起来:“马队进宫,随老夫擒杀嬴政!”

马队骑士一声呐喊,冲向了城门。然而一阵沉雷响动,蕲年宫厚重巨大的石门轰隆隆关闭,箭楼上骤然一片火把,滚木礌石夹杂着羽箭,在一片的喊杀声中当头砸下。城下顿时人仰马翻,端的是混乱。

嫪毐大惊失色,一身泥水爬将起来,马鞭指着城墙连连吼道:“好!好!好你个嬴政!居然有兵马!给我杀了这个狗崽!兵马一个不留!把军队都给我叫来,不去咸阳,先杀嬴政!快!”

一旁的门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,吓得爬上马背一阵风似的去了。

待到门生来报,说几路军马已是准备就绪,卯时一到,咸阳,太原,山阳,雍城四路一齐举兵。本来被嬴政杀的措手不及的嫪毐,顿时来了神气,马鞭敲打着大喊:“拿他们来!老夫要掏出嬴政的心肝,下酒!”

“长信侯!快看!”一个谋士锐声打断了嫪毐。众人皆是惊得没了声音——远处辽远澄澈的天空,突然有一柱粗大的狼烟从蕲年宫缓缓升起,那隐在烟中的火苗,清晰地在众人眼前腾跃。

“想烧了蕲年宫?门都没有!给老子上!”嫪毐哈哈大笑。

“长信侯!那是狼烟!这分明是嬴政在召兵!”

一时大号四起,四面八方喊杀声此起彼伏,已是卯时,岐山河谷内的兵马以及山阳附近的兵马同时发动,新来的步卒展开云梯,冲向城门。到了未时,蕲年宫内外已是满地鲜血,烟尘四起,印衬着在仲春时节依然澄澈的天空,显得有些近乎于人间地狱的诡异。如此不相衬的景色无人去管,眼下的人们,依然红着眼,死死的盯着那道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的城门。

与此同时,蒙恬在岐山率领着两千轻兵,追逐着嫪毐的武士残军,身后的道路渐渐地被不断的血迹所覆盖,扑向了雍城的方向。本是和煦的春风在疾行的阴山黑马蹄下,染成了血腥的气味,一路席卷着。

最终暮色降临,秦国军队的铁骑由四面八方聚拢着。

一队队被血水和泥沙所包裹着的俘虏,悉数押到了雍城,而蒙恬在岐山顺利的抓住了逃跑的嫪毐,同样被押送到了雍城。

“蒙恬......”一身甲胄满面烟尘的嬴政,从蕲年宫中迎出,此时的蕲年宫仿佛是血洗了一般,遍地的尸体,依然在诉说着那场混战的血腥。

望着那个从远处奔来的人,满面的血腥,眼中的疲惫几乎刺痛了嬴政的心。蒙恬已是疾步过来,紧紧地抱住了几月未见的嬴政,嬴政也努力的回抱住了面前这个浴血而来的人。

真好,我们都没有事。

 

等到半月后,嫪毐以及残存余党数千人,全部于云阳车裂枭首示众,而太后赵姬则是被置于甘泉宫幽禁,此为后话。

而眼下的老秦人,满心的期待着那个十三岁为太子,同年为王,二十二岁平定国乱的秦王,何时能够加冠亲政。

四月底,加冠礼定在了蕲年宫的正宫,冠者为嬴政,主人为吕不韦与妻子陈氏,赞者由蒙恬担任,而正式为冠者担任加冠的则是老庶长赢贲。

“走吧。”蒙恬身着正服,执起嬴政的左手,缓缓地走进了肃穆的正宫,加冠礼前来的观者有不少,大多是王族中人,主座上坐着老庶长赢贲,一旁还有吕不韦以及妻子陈氏。

吉时已到,嬴政深吸了一口气,望了一眼在一旁朝他温和笑着的蒙恬,缓缓地跪下。蒙恬绕道他的身后,接过王绾递来的玉梳,轻柔的为嬴政梳平他的黑发,理所应当,正是他作为赞者应该做的。口里还低吟着古老的赞词:

第一梳,令月吉日,始加元服,弃尔幼字,顺尔成德。寿考惟祺,介尔景福。

第二梳,吉月令辰,乃申尔服,敬尔威仪,淑慎尔德、、、‘’。眉寿万年,永受胡福。

第三梳,以岁之正,以月之令。咸加尔服。兄弟具在,以成厥德,黄老无疆,受天之庆。

每一次,都要从发根梳到嬴政的发尾,每梳一次,蒙恬的心里都是一片的欢喜。那个趴在他的背上,听他讲述春秋战国故事的嬴政;那个在竹坞里,撕心裂肺不愿喝药的嬴政;那个在草场上一遍遍的爬起,坚持训练的嬴政;那个在月光下,失魂落魄,询问他为何不来的嬴政;那个面对整个风云变幻的朝堂,默默地承受着压力和舆论的嬴政;还有让他一次次亲吻过,拥抱着的嬴政,终于成为了眼前的模样,沉稳而尊贵。

第一次见到嬴政时,他才八岁,嬴政却是六岁,他背着嬴政走过了一座山,听到嬴政绵长的呼吸声,明明是极为疲惫的,可是却莫名的心安。后来两年的每一天,都是和他抵足而卧,早上和不愿喝药嬴政斗智斗勇。再后来,两人都有看着对方骑着马远离视野的经历,好像就是从那开始,自己的心就有所归依。

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......君,亦知。

蒙恬退到了一边,老庶长上前来,为嬴政行最后的加冠礼。这位主持冠礼的主宾,赐嬴政表字为“文政”。太庙中响彻起一阵的欢呼。

蒙恬眼中盛满了笑意,与朝他看来的嬴政目光正好撞了上。两人的眼里满是对方的影。

你是我年少的欢喜,我喜欢的少年是你。

吕不韦当众宣布:请去“仲父”之号,还政于秦王。

而秦王嬴政也颁布了第一道亲政王书:文信侯吕不韦仍然为丞相;王绾升为长史;蒙恬晋为咸阳将军,执掌国都军政;王翦晋为前将军,而其余参战的内侍侍女,以及封君,大臣等皆晋军功爵一级。

这让在场的不少大臣都松了一口气,从刚刚过去不久的平乱中,他们看到了这个年轻帝王的杀伐决断,这明显与摄政大臣吕不韦的宽政有所冲突。

若是有一点不察,一时间很有可能连自己都人头不保。但这个年轻的秦王当众选择奖赏平乱的功臣,这才是让大臣们觉得心安的地方:没有选择大发雷霆,而是以奖赏平人心。年轻的秦王已经开始学会了赏罚并存,这也表明了秦国的朝臣们在一时间可以放心了。

毕竟,没有人会喜欢暴君的。即使这个暴君是如何的有能力。

有人在担心着未来的朝堂局势,有人终日战战兢兢,自然也有人沉浸在一时的醉生梦死。
五月,咸阳,蒙府。
蒙恬爬上了后院中最高的那一棵胡杨树,手里提了一坛兰陵酒,对着那轮明月,独自一人,暮春的清风扬起他的衣角,似是如一个天神一般。
“你在上面做什么呢?”一道清亮的声音突兀的响起。
蒙恬朝着树下看去,正是嬴政,手里似乎也提了壶酒,笑吟吟地抬着头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蒙恬往旁边的枝丫挪了挪,示意嬴政也坐上来。嬴政衣袍翻飞,不一会儿便窜了上来,道:“家老告诉我你在后院,我便自行过来了。”
蒙恬微微勾起嘴角,闷了一口酒,与平日里的稳重不同,此时的他竟然是有些颓废,闷声道:“今日,是大父的忌日。”
嬴政一愣,才想起似乎去年的今日,上将军蒙骜,病逝于蓝田,那一日,也恰恰是他与蒙恬结下“不易,不移,不离,不弃。”的誓言。
“大父他,是个很潇洒随性的人,却极为喜欢培植这些胡杨树,”蒙恬抬起手,抚了抚那棵胡杨树上粗糙的树皮,继而转头望向其他方向的胡杨树,眼眶里渐渐积满了泪水:“这一棵树,是大父初来秦国时便种下的,大父在时,最喜欢在这棵树上酣睡,往往连我都忘在了脑后。”
嬴政默默不语,他心知此时的蒙恬如同当年,望着父亲逝世的他一样的伤心,当年的蒙恬选择默默地陪伴着他,而如今,他亦是选择陪伴着蒙恬。蒙恬自小早熟,给人一种稳重自持的感觉,但再是成熟,蒙恬也和他的年岁差不了多少,一样是一个让人心疼的人呢。
“蒙恬!”嬴政低呼出声,蒙恬却是欺身压了过来,狠狠地吻住了嬴政,一股浓烈的酒香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。以前蒙恬不是没有吻过他,但是都是温柔且缠绵的,小心翼翼,生怕伤到了他的模样。蒙恬也是古酒上了头,吻了许久也没有松开的样子,嬴政渐渐的有些呼吸困难,想要推开蒙恬。不料想,蒙恬却是变本加厉,一手按住了嬴政的手,一手扣住了嬴政的后脑勺,又再次加深了这个吻。
蒙恬望着眼前的嬴政眼中渐渐的蒙上了一层水汽,却又无奈的从他的口里获取呼吸的空气。
唇齿间尽是兰陵酒的香气,连嬴政都有些微醺,这人到底喝了多少啊......嬴政最后的记忆,却是蒙恬轻轻地抄起他,从树上跳下,风鼓起了两人的衣衫,这样的好。
待到第二日,嬴政醒来,便扶着腰坐起,望着在身旁依然在熟睡的蒙恬,只是微微一笑,穿好了来时的衣衫,吩咐给蒙恬煮上一碗醒酒的汤药,便离开了蒙府。
眼下的咸阳城,面临的又是新的一场危机。
年轻的秦王嬴政,依然要面对着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。
只是这场阳谋春秋,不再是他一人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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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是《大秦帝国》同人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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